沉迷在纽约市中心种自己喜欢的大厦

进度混更

❀《阿喀琉斯之踵》进度混更。简而言之是个反乌托邦未来的试验pa吧…混水摸鱼更两段自己比较喜欢的显示我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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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波尔茨 4079年6月1日

6是个幸运的数字。我依稀记得有个废物曾这样和我说过。


在这样幸运的月份的第一天,戴雅恢复了清醒。他已经很少拥有清晰的意识,或许他脑内的思绪已经如同他的瞳仁一样杂糅着各式各样的混乱色彩。以前戴雅恢复意识的日子里,伊尔洛总是会开心地掏出他私藏的老式唱片,也不顾过大的音乐声会给我们招来什么麻烦——他会在庆祝的音乐声里手舞足蹈,拉着我和他一起完成一个花里胡哨的大蛋糕,然后把戴雅的轮椅推到桌前,在戴雅的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切好的蛋糕上时欣慰地揉揉他的弟弟浅得透明的发。


而如今,大哥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向清醒过来的戴雅解释这件事情,他看起来却远比我要平静,在我的沉默中环视着空荡荡的房子,然后轻轻地说,一定是大哥音乐放得太大声,引来了安定警察,把身为「宝石」的他抓走了吧。


他描述的场景滑稽,却听不出开玩笑的语调来。我凝视着他的侧颜一言不发了许久,而后勉强从嗓子里扯出一声“嗯”来。


他转过头来和我对视,我看得出他想安慰我,却无奈于在我面前从来都端不起哥哥的架子。于是沉默又在不大的房间中蔓延开来,空气和这世界一样是黯淡的灰色。我从未如此怀念过以前的戴雅,曾经的他是个多么鲜活亮丽的存在,他在晨间骑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经过狭窄的小巷,摇摇晃晃地画着龙去寻找他住在尽头的友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感染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而现在的他——在6月1日这样的日子里——也不会再缠着我陪他过儿童节了。


最后他轻轻地问我,辰砂过得还好吗。


大概是戴雅的性格变得更加恶劣了吧,尽问我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我很想干脆地和他说他那懦弱的红发的友人早已经死了,让他彻底断了念想——却不愿意让他再露出更多伤心的神色。


于是我只能实话实说。我告诉他,我不知道。在老师死后辰砂就搬走了,却不是逃离到比我们更偏远的城市,而是去到了北方的首都。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从头到尾也想不通辰砂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糟糕的性格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戴雅垂下眼帘思考了两秒,然后转回了头去。我想去见见他,但我不能那么做。戴雅说,我对他来说尽是不如意的回忆。


戴雅叹了口气,他说,我觉得这次清醒的时间会比以往更短了。


我愣了一秒,方才由于辰砂的事而涌起的愤怒几乎一瞬间就烟消云散,我急忙问他,问那个每次他恢复意识时我们都会发问、他却从来不曾回答过我们的问题——是谁,到底是谁被割断了喉咙?到底是谁的头被接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把我绑起来吧。戴雅顿了顿,最后对我笑了。









日记        辰砂        4079年6月25日

来研究所工作,可能是我做过的最错误的事情。

近来时不时地,我会回想起刚搬到老师家时的那段日子。最和我同病相怜的是拥有冰冻能力的安特库琪赛特,但他除了冬天外的那三季几乎都不能动弹,冬天很快过去了,他便躺在窄窄的小床上紧闭着眼睛,我笑他像没人拯救的睡美人那样愚蠢,说完也不会有人回应,自己却先哭了。

同年的春天,戴雅被老师接回了家。即使没有那吸引他人的特异能力,我也不得不承认,戴雅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大家都欢迎他。他不像我,因为那些水银而被大家惧怕着,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都是一样的「宝石」,有时候又会觉得我比大家更低等。老旧的小区里有个杂草丛生的小花园,废弃了很久的健身器材锈迹斑斑,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的时候,我就总会自己一个人喜欢爬上高高的肋木,坐在最高阶上身体后仰眺望着身后的楼房。

颠倒过来的世界是难以捉摸且光怪陆离的。五楼的人家对窗户疏于修补,深蓝色的玻璃纸早已破破烂烂,倒过来看像只侧对着我的小狐狸。我那时候还小,大脑充血的余裕还在想,那只小狐狸,它或许有双明亮的大眼睛,会滴溜溜地转,它会很淘气,很没心没肺,愿意和我一起玩,愿意和我做朋友。

「辰砂,辰砂。」我听到小狐狸在叫我。于是我睁开眼睛立起来,但是正向的世界玻璃上是没有小狐狸的,我很生气,觉得受到了欺骗,不满地往下看时,那只小狐狸就站在肋木下面,薄荷绿的大眼睛明亮亮地看着我,他说,「辰砂,辰砂,你是辰砂吧?」他穿着一件黑白配色的背带裤,这很常见,设施里大家都这么穿——却笨拙得连个领带都打不好,我愣愣地看着他,觉得他看起来的确如我想象中那样又淘气又没心没肺。「我叫法斯,我能跟你一起玩吗?」他冲我笑了,薄荷色的短发一翘一翘的,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来。

我不知道那时的我是哭还是笑,总之纠结成一团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像看到3.5号的伤疤时表情一样难看。黄色的蝴蝶落在他的鼻尖上,他便嘟起了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一鼓气把蝴蝶吹走了。他没等到我的回答,干脆扒着横杆一阶阶地爬了上来,蝴蝶兜兜转转又飞了回来落在他头上,像普通孩子会戴的漂亮发卡。

我很惊讶地看着他,即使是与我最熟悉的安特库,平日里也只是站在肋木下看着我,带着他一向有原则的温柔。而这个叫法斯的家伙却直接爬上来了,带着傻乎乎的笑容就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我的领地,和我坐在同一阶横杆上,全然不怕控制不住而漂浮在我身旁的水银。而在此后他确实也为此吃尽了苦头,跟在我身边中毒恢复又中毒又恢复,仗着自己的自愈能力过人净做些蠢事。只是在我最孤独的那一刻,法斯法菲莱特的发和眸是清亮的绿色,围绕在他身边的蝴蝶是明媚的黄色,他举着落在他指节上的蝴蝶凑近我,笑容灿烂得像是宣告我昏暗世界终结的春天的使者——我的小狐狸那时候眨了眨眼睛,大声地对我说:「辰砂,和我做朋友吧!」



——我想,我会回到研究所去。我会回到研究所,去做我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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