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在纽约市中心种自己喜欢的大厦

A/Z‖于你眼中的汪洋大海/2

隔了很久的一篇文,一直在构思一些细节,因为重新构思的情节和先前四月份时发的第二篇版本相差较大,干脆删了重发,第一篇没什么变动。
前几章奈因的因素比较少,伊奈帆戏份也不多,但因为全文cp还是奈因所以依旧打奈因tag,我属于有太太说我我也不听的那种(。
原创人物预警。如果喜欢的话请给我一个哈特或者小蓝手吧www

前篇:【1】

《于你眼中的汪洋大海》

.5.

他死了。

女孩说。





.6.

她是第一次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戴眼罩的样子。她认识了这个男人八年之久,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八年里,她曾害怕过那个漆黑的眼罩,而他也曾因为看穿了女孩的心思而戴过白色的医用眼罩——而此时此刻,她的确是第一次看到他那只一直被藏匿于过往之下的左眼。它看起来和普通的眼睛没什么不同,或许近看会发觉眼瞳中的赭色比右眼略深一些,也有些一些人工机械式的纹理。而她此时却都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了。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大厅中央的声音随着周遭若有若无的水声一起回荡。她站在那里,突然想起自己追着另一个人在这里初遇的年月。

然后她张口了,语气平淡得空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情绪一样。

她说,他死了。

对面的男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与她对视。他比她高出不少,于是她僵硬地调整了自己下巴上昂的角度,大厅顶部的灯光却仿佛刺伤了她的双眼。她的话语开始抑制不住地哽咽,她说我亲眼看着他,亲眼看着敌方机甲的机械手臂猛地攻击过来,他却没有动。我被其他人拽着,无论我怎么喊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她停下了,十七岁的女孩子紧抿着双唇,艰难得说不出话。





.7.

她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一下子从柔软的床垫上立起身来,一手还抓着自己丝质睡裙的领口。世界像是从她身后整个倒转过来,天花板和落地窗都在无止尽地旋转,扑面而来的晕眩感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吞没。直至缓缓褪去,呼吸的频率却依旧难以恢复正常。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始终觉得自己的胸膛被压抑得喘不上气来,一滴眼泪顺着脸颊划了下来,然后坠在边缘就这么不上也不下。

她花了很长时间平复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然后才缓缓地放开被自己抓皱了的睡裙。她透过淡紫色的窗帘看着从窗外隐隐透过的光,又转过了头去,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条项链上,然后伸手将它拿了过来。

她抿了抿唇,指尖划过挂坠圆月般的轮廓和精致的花纹,在那之上镶嵌着的菱形的宝石,是和她眼睛一样的水蓝色。

她凝望了手中的项链许久,然后缓缓地收拢了手指,将其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心中,重叠着的双手紧紧地按在胸口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些,然后重重地低下了头。





.8.

真的是太奇怪了。

小侍女站在Aldnoah能源驱动的汽车前,一边抬起脚踢飞了路边的一个小石子,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身为子爵家的大小姐,她是为了学习礼仪而被送到莱茵身边的,抱着对莱茵女王的尊敬与憧憬,她已经跟在女王身边四五年了。在她的印象里,年轻的女王一直是一个亲切又善良、处事镇静而又稳重的人,然而自从登基的这一年多来,女王陛下却一直为了一个罪人而四处奔波。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王,也怎么都想不明白。尊贵的火星女王为什么要如此在意一个战犯呢?而且据她所知,这名战犯也早就在第二次地火战争结束后立刻被判以死刑了,按理说照着女王陛下的年龄来算,应该从没见过那个人才对。这样看来似乎又更讲不通了——女王陛下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前后奔波,这也不大可能吧?她困扰了几个月,也依旧抓不住头绪。

而实际上最令女王身边的这些亲信们担忧的,则是女王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近来似乎都不是太好,许是过度劳累的关系。而随着界塚伊奈帆先生病情的加重,女王陛下的心情似乎也愈加阴沉了起来,年轻的小侍女不希望看到自己最尊敬的女王陛下如此伤心,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女孩纠结地抓着自己的裙边揉来揉去,直到司机突然知呼她:“嘿!女王陛下来了。”

她急忙站直了身子,轻咳了一声,然后抿了抿唇,摆出自己认为最得体的姿势和微笑。她注视着年轻的女王从行宫地大门中走了出来,然后微微俯身:“参见女王陛下。”

莱茵看到她的样子,急忙快步走了过来,想要扶起她:“免礼。”小侍女哪里经得起这种殊荣,立刻在女王碰到自己胳膊的前一秒直起了身子:“谢、谢谢女王陛下!”

莱茵看着她,似乎是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小侍女看着她的样子,心想女王陛下今天看起来也是如此的疲惫啊。她没有再怠慢,小心翼翼地扶着年轻的女王坐进车里,恭敬地关上门,然后从汽车的后方绕到另一边,自己也坐了进去。

莱茵松了口气,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小侍女慌慌张张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女王陛下,请允许我为您重复一下今天的行程……”

“不用了,我都有好好地记在脑子里。”莱茵扭过头对小侍女微笑,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疲倦。小侍女看着女王陛下美丽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双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别紧张,陪我聊聊天吧。”莱茵又说,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你似乎有很多想问的。想说就说吧,不管你问什么我都赦免你。”

“女王陛下……”

“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莱茵看着她,眼神里甚至有些乞求的意味。

小侍女一时语塞,沉默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开口:“那、那个……女王陛下,您已经是第四次和地球方面提出修改地球历史教材对于斯雷因·特洛耶特的评价了……所以……那个……恕微臣冒昧……为什么女王陛下那么执着于那个罪人呢?”

“罪人……吗。”莱茵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叹息似乎又让小侍女手足无措,于是她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紧张。“还真是年轻呢。二十年前的薇瑟人民可不这么想。”

“欸?……”

“很意外吗?”莱茵失笑,转过目光,透过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那时候的薇瑟人民其实都很爱戴他的,毕竟他是为本国的人民谋了福祉。那时候的地球和薇瑟,其实在想法上是差异很大的。”

小侍女的脸上写着明显的惊讶。

莱茵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她微笑,尝试着换了一个说法:“你知道地球历史上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吗?”

“是……”小侍女声音小小的,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在薇瑟公学读书时学过一点……”

“阿道夫·希特勒,于二战后期1945年4月30日在德国总理府地下室自杀身亡。”莱茵挑了挑嘴角,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他是第二次战争中德国法西斯的领导者,死后被人们作为非正义侵略和非人道屠杀的象征,对他的唾弃、辱骂,直到现在也未曾消逝。而伴随着诋毁一同产生的,还有对一边倒式的言论心存怀疑的探寻者,对于希特勒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事实上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

莱茵看着小侍女似懂非懂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但当人们提起‘希特勒’这个名字时,第一反应还是罪不容诛的世纪战犯。一场战争,是需要一个结束的。结束往往伴随着对始作俑者的追责,他会成为全世界的敌人,被舆论的车轮翻来覆去的碾压。过去的人们提起阿道夫·希特勒,就像现在的人们提起斯雷因·特洛耶特。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还都是直接想起他的战争罪行,然而他本人的性格,他生活中的小事,不会有人知道,也永远不会有人愿意知道。”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落寞,窗外的树影在她的脸颊上、在她金色的长发和淡紫色的衣裙上落下不断向后退去的斑驳的树影。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小侍女的担忧,莱茵又勉强着挑了挑嘴角,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还是在安慰她自己。“很悲哀的是,我就是那了解他的少数人里的一个,阴错阳差地、从某些角度来说,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我要去分担这份了解真相后的焦灼与痛苦,命中注定要去为他做些什么……我时常在想,如果我的母亲真的做错了很多,那么上天又是否在给我一个机会,想让我替她补偿呢?……”

“我没想替那个人申诉什么,挑起了战争就是挑起了战争,他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自私地说,我只是希望……”

小侍女缓缓地抬头,看到女王陛下的眼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我只是希望……我和别人讲起过去那段故事的时候,他们可以相信我……”

“我只是想告诉别人,关于那场战争原本的意愿,其他的我都不会强求,会交给地火人民自己选择和相信的权利。”她顿了顿,水色的眼睛暗了暗,“我只是希望能争取到这么一个机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公之于世——关于一段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应的爱恋;关于他年轻时是一位多么英俊的伯爵;关于他无法忽视无法否认的人格魅力,在阳光下挥斥方遒,红衣猎猎飞舞的每个瞬间,即使年纪尚轻,依旧让37家轨道骑士臣服于他的脚边……关于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一切好与不好的部分,我都想和世人分享。”

莱茵闭上了眼睛,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我只是盼望有这样一个机会……即使真正了解他的人几乎都去世了,我也想这么做。可能他依旧会是你们口中的罪人,但一段和平需要双方都接受全面的、真实的历史。斯雷因·特洛耶特是真实的,不是冰冷的杀人机器;甚至与之相反的,他是我遇见过的最善良、最温柔的人。”小侍女也与她一起沉默良久。她看到晶莹的液体从莱茵的脸颊上滑下,女王的音调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想还原最原本最真实的那个斯雷因·特洛耶特……这是我的意愿,也是我答应伊奈帆先生的。如果不这么做……”

她突然停下了,就像是被上了弦才动起来、却突然失去动力的玩偶。她一路上再也没说一句话,她也明白自己又说了太多无意义的话。在这个目标达成前,再多的句子也都是徒劳的,都是苍白、不具任何可信度的诡辩。

她是多么想像伊奈帆先生一般镇定从容啊,这样她就不会为别人任何的闲言碎语而动摇;她是多么想和蕾穆丽娜公主说说话啊,因为她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她多么想……多么想再跑到那人的身边,在他坐在午后的阳光中看那些她名字都念不顺口的书时,靠在他的身边和他抱怨几句,或者是伸出手去无赖式地求一个拥抱……然而她再也不会、也再也不能了。

莱茵·薇瑟·库鲁特欧不可能一直依赖着别人,她自己再明白不过了。于是她伸手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水,然后转过目光,望向了窗外晴朗的天空。

今天真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就像是她最初遇到那个名为斯雷因·特洛耶特的男人那天一般——模拟天空晴朗得几乎要滴下湛蓝色的颜料,她站在那座象牙色的建筑前,愣愣地看着他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走了出来,他在脑后随意束起的发丝是比阳光还要灿烂的浅金色,碧蓝色的双眸沉静而温暖,又仿佛暗藏着奔涌的河流,它们相互击撞,汇聚,成为湖泊,成为江河,成为他,成为于他眼中的,一整片汪洋大海。





.9.

“坏……坏了……”莱茵紧握着的小拳头无力地松开,然后抬起手捂脸。“我把艾丽娜落在图书馆了……”

小女孩一气儿跑到了宫殿走廊时才想起自己一时着急,把心爱的小白猫落在了那里。她有些懊恼地坐在了路旁的台阶上,不回去也不是,她总不能把艾丽娜扔下不管——回去也不是,那个人似乎相当不欢迎她的样子,要不然就是因为她失礼地跟踪人家而生气了。

她泄了气似的嘟着个嘴坐在楼梯的第一阶上。而且——就算是她先莽撞了——那也用不着用看瘟神似的目光看自己吧!她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她长得很丑吗信心值都瞬间归零了!!

莱茵气结,又只能叹了口气,郁郁寡欢地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穿着深色长裙的人从走廊前经过,又一步步地退了回来,“莱茵?”

灵魂出窍的莱茵被来人吓了一跳,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看清来人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蕾丽小姨!”

蕾穆丽娜微微弯腰,接住了这个扑向她怀里的小女孩。她无奈地顺了顺莱茵的金发,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怎么了,莱茵?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莱茵在她怀里蹭了好久才肯乖乖站起来。相比忙碌的艾瑟依拉姆女王陛下,她的小姨蕾穆丽娜公主殿下才是陪伴她时间最久的人,莱茵也非常喜欢这个安静温和的女人。她拉着蕾穆丽娜的手,挥着小拳头说:“我我我,我在图书馆里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蕾穆丽娜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下,“图书馆吗?”

“嗯,就是薇瑟的皇家图书馆,温室旁边的那个。”莱茵嘟着嘴狠狠地点头,“那里面好像住了一个大哥哥,长得特别好看,浅金色的头发,眼睛和艾丽娜一样眼角是往上翘的,而且是特别透亮的青色……”她不自觉地又开始描述那个人到底有多么好看,反应过来后又不由得有些失落。“不过他好像脾气很不好……我本来想溜进去看看他的……结果被他轰出来了。”莱茵低下了头,“而且我还不小心把艾丽娜落在里面了……他一对我喊……我就被吓到了……然后……”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着蕾穆丽娜,“蕾丽小姨,你说……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莱茵擅自闯进来又跟着他……所以才对我大喊的?”

蕾穆丽娜沉默,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一脸的委屈,又耐不住内心的怜爱而摸了摸她的头。她站起身来,牵起莱茵的小手。“他脾气挺好的。”

“欸?……”莱茵跟在蕾穆丽娜身旁迈出了步子,“蕾丽小姨认识那个大哥哥吗?”

“嗯,认识。”蕾穆丽娜低垂了了眉眼。“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与其说是生气……蕾穆丽娜安慰性地掐了掐小女孩的手,宽慰道:“小姨教你烤一盘饼干,然后你明天把这些饼干带去给他吧?如果在意的话,好好和他道个歉就好啦,他是不会怪你的。到时候再把艾丽娜找回来,好不好?”蕾穆丽娜弯下腰去,把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笑着对小女孩挤了挤眼睛。

莱茵感觉整个人心情都明朗了起来,果然蕾丽小姨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她不由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重重地点头:“嗯!”





—TBC—




P.S.
为什么我会在冬天的大半夜被热醒,而且还再也睡不着了sad。干脆过来更个文。
其实本来打算把写完的都发上来,有莱茵和斯雷因的相遇以及和最上面那一小段回忆相呼应的片段,但好像那样就太长了,当做存稿好了(笑

评论(5)
热度(40)

© POX灼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