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在纽约市中心种自己喜欢的大厦

【宝石の国】《CHERISH》

❀辰砂、法斯中心,水银、合金视角,含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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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我依旧觉得,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了。」



《CHERISH》




「Silver」

他把水母灯搬出去的时候,我跟趴在水缸边的发光水母面面相觑。即使我认不出它们究竟有没有眼睛,却依旧觉得它们像是在瞪我,把触角伸向我却又迟迟犹豫着该不该触碰,恨我把它们与那温柔的宝石隔离,直到木门隔断了我们之间交互的目光。

我回过头去看辰砂,就放任眼神这么眷恋地粘在他身上,凝望他那柔顺的红发和剔透的眸子——宝石们爱他,水母们爱他,但我确认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我更爱他。旁人只欣赏他的聪慧温柔,而我却懂他喜怒哀乐中的所有。故此即使我们不日就将离开这石英巨石的港湾,我也情愿毫不犹豫地陪他离开晴空白日投入漫漫夜晚,伴他走遍这座未名岛屿的每一个角落,为他凝聚起每一缕缱绻月光。

他站在窗前回过头来,我跟着他的转身又凑近了一点,我们就是如此息息相关的存在。

从今以后,我就只有你啦。他对我笑了,银色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爱他,然而我知道他并不爱我——是我害他被同伴们疏远,被新生者遗忘,连被水母灯照亮一隅的权利都剥夺。他需要的光明从来都不是我——而在找到能为他拭去泪水的那个人之前,即使我无法为他减少分毫的苦痛,只能融进他应声滴落的泪水之中——只因此时能够为他硬度二的脆弱身躯抵挡月人的存在,只有我。

百年的时光是斗转的星辰,是指尖的流砂,在辰砂踏过水漫的浅滩时白驹过隙,永不回头。第五百年的时候,一只碧色的雏鸟凭着懵懂与一腔热血踏入了我与辰砂的领地,清爽短发是夏日里的薄荷,双眸澄澈如水洗过的琉璃。

他单纯且可爱,却也冲动又幼稚,总惹我的辰砂生气。于是我便不喜欢他,试图将自己的意见通过炸开传达给辰砂,抱怨他们色系不搭。而当那孩子不顾我的威慑向坠落山崖的辰砂伸出手的时候,当辰砂在夕阳下拾起那本博物志的时候,我围绕在他的身旁盘旋而上也有所动容——或许我陪了辰砂几百年,那个可以代替我为他拭去泪水的人终于出现了呢?……

只可惜我便是纠缠辰砂百年的诅咒,即使我心中有多想深爱他保护他,我依旧是他自卑的源头。他把自己的位置压得太低了,当那薄荷色的孩子转身离去时,他甚至连向前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我气我自己,气那因失忆而薄情的可怜孩子,除了用炸开表达我的愤怒之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回过头时,辰砂早已褪去了脸上的绯红,唯一的期冀又归回了眉头紧锁。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落寞的神色,知道我的毒性时不曾,和钻石解除组队时不曾,离开学校时也不曾。

我只是无心也本应无意的液态金属,此时却奢望着能帮他分担哪怕是一点点苦痛。于是我模仿着那离去的背影化成一个银色的小人凑近,趴在他的膝盖上一动不动。我感到他的眼泪又砸了下来,和我融为了一体——他的声音颤抖,轻轻地说,我又只有你了呀。

——而我却无法帮到你任何。

——于是巨大的悲伤又吞没了我。

一百多年又悄然而过,与我共舞的蝴蝶告诉我那碧色的孩子沉睡了百年,醒来后不再是夏日里的一株薄荷;拂过我面庞的晚风告诉我他去了月球又回,青蓝的左眼也失了颜色。再见时他已全然变了样子,深蓝的短发,白色的纱衣,而辰砂却还是原来的红发黑衣,我沉默地趴在辰砂的耳边无声地说,你看,他的颜色依旧与你不合。

这次我们一起去吧。精细雕琢的唇吐出的是背叛的话语。其他人也会一起。

那样老师也太可怜了,我不会去的。

若是月球能够抑制你身上的毒素——对方的声音在我的身体里反复回响——也不去?

我忍不住炸了开来,惊异地看向辰砂,而辰砂却低下了头。我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这就是我理应放手的时刻——我向天发誓,我爱他,我是如此地爱他,时至今日我依旧觉得,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了。然而我也是他毕生所求——「回到同伴们身边」的道路上施以的最严酷的枷锁。倘若月球真的能够将我消除,我便真的应该对他放手,我总提醒着自己别去喜爱那莽撞的孩子,却和辰砂一样信任着他——相信着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够代替我保护好辰砂。

于是我扭动起来,试图再次炸开来,努力地想让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注意到我。而下一秒我却听到,我的辰砂在久久的沉默之后缓慢而又笃定地说了一句——

——不去。

我想起钻石的哭喊,想起前辈们的无奈,想起法斯法菲莱特原本的颜色,想起几百年前趴在水缸边睥睨我的水母。它们好像在说,瞧瞧你啊,你那自顾自的爱恋于辰砂而言有丝毫的意义吗?你只能令他痛苦,使他流泪,把他永远封锁于孤独一人的黑夜,永生永世不能翻身。

而我都明白的——我明白辰砂并不需要我,我明白他恨我。于是我才如此期待他真的能够对我毫无一点最后的温柔,去答应法斯法菲莱特,去和他一起登月,把我去掉就好了——然而他却拒绝了,我深爱他的脆弱,却也永远看不透他的执着。

——我是无法流泪的,只因我就是我那孤独的爱人眼泪的本身。我只能无声地对着那六轮明月呐喊——我爱他,我爱他。然而我此时却如此希望他能够大声地说出,他不爱我。他不爱我。他要抛弃我,去过更好的生活了。










「Flare」

「明明好不容易才诞生的呢。」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法斯法菲莱特如此说。

我们初次相遇时他还是个面容青涩的孩子,薄荷色的发和眼美得像是西边的浅滩。纵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却无法同他交流,只能感叹为何这世上还有人如此温柔。躲避黑点是绪之浜的孩子与生俱来的本能,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其整个包裹,然后冲那雪白的孩子也伸出了手。他是法斯在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陪伴,而那孩子却躲开了我,独自一人斩开冰凌,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

或许是那样的法斯于我来说太过稍纵即逝,才更显珍惜,令人怀念。那一年的冬季带走了两个孩子——他跪在学校的后院把剪下的头发埋进土里,缓慢地抬起眼睑去迎那猝不及防的春日。如果那时候没有掷出剑,而是伸出手的话——我按着他的意愿延伸到最远的地方,绕上浮冰将其缠碎,回过头时他的眼泪却不可控制地掉了下来,古代生物的缺陷像是瘟疫,在冬季的最后肆意蔓延。

他变了变强的初衷,往昔的记忆都由我小心翼翼地包裹。于是他忘了与老师共度的年月,忘了那倾其一生复兴水族的女王,也忘了那抹令他坠入冰海的红色。当万物复苏,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之时,红色的孩子循着一条荒芜的小路走来,法斯却躲闪着回答曾经他最不愿欺骗的人。我不忍他陷入无边的自责,在他茫然不安时漫出身体赠以徒然的怀抱,串起他身上的每一瓣碎片,在他的注视下化作怅然孤独的夜影。而他却还是未对那份约定想起任何,自顾自地做着伤害对方也揉碎自己的选择,连那边银色的小液滴也唾弃我。

乌色镰刀划出的不仅是幽灵与黑夜的间隙,也磨平了法斯最后一丝的棱角。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脖颈被藕色的箭矢截断,第一次脱离了他的意志奋力伸出手,消散的金是我飞溅的泪,却还是挽不回那抹失落的碧色。与冬季的精灵有着相似面容的孩子沉默着抱来一个盒子,青金石相接的轻响后是一百零二年的沧海桑田,和我漫长的陪伴与沉默。

他彻底地和那薄荷色告了别,青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邀约的指尖伸了又回,讳莫如深的神情和往昔天差地别。晚风拂过那孩子深红的额发,那句「不要去」是他百年来对法斯最直接的温柔,却只有我一人回了头。我恨他对过去似于毫无留恋,还牢记往昔的我就像一个笑话,被他月白色的身影远远地遗落在后面。

而我却也爱他——时至今日我依旧觉得,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了。一百年间水族的改朝换代,年轻的王再次立于法斯面前时,那段友谊却早已变了样子。我听从他的想法取下薄荷与玛瑙间的一块碎片,不规则的断裂面一边是小王与温特利克斯斯的影子,一边是即使忘记了过去却依旧心怀柔软的法斯。

他的变化使我辗转反侧,爱恨交加。我爱他从始至终不曾变过的温柔,爱他面对无人问津的金属也可以说出「明明好不容易才诞生的呢」这般爱怜话语的心;我也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绝情,恨他遗忘自己最喜欢老师和想要帮助辰砂的初心。

他被敌人利用,被前辈质疑,被好友遗弃,发上的黄铁矿化作细密的星。他孤注一掷地抱着「为了大家」的心愿回到学校,过激的行为却得不到理解,只有我能听见他心中「终究五以下的都回不来了,我也是」的叹息。

他甚至都快记不清安特库的面容和郭斯特的声音,被夺走同伴时的痛苦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楚,对老师的恨也不过是逐渐发酵变质的莫名的怨。当法斯命令我向昔日的同伴出手时,我恍惚之间想,如果我也有形体的话,或许此时我也在流泪吧——我的心的确是在流泪的,只因我就是我所认定要守护的人眼泪的本身。

或许他不记得老师的养育之恩,但我记得;或许他不记得辰砂的愿望,但我记得;或许他不记得安特库的嘱托,但我记得;或许他不记得郭斯特的信任,但我记得……我全都记得!全都替他记得!明明他心中所想脚下所做我最应知晓对错——我曾在他濒临崩溃之时撑碎他的身体,而彼时他的痛苦与绝望却令我不忍再用类似的方法迫使他冷静下来。

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跪坐在我身前断臂的薄荷色孩子了,而我却还在和过去纠纠缠缠,放不下执念。负荷的情感使我失控,使我融化,在我硬生生扯下波尔茨的小腿时,一抹银色划过我和法斯的视线。他的震惊使我惊喜,使我激越,人常说因果相连,彼时不想再战斗的孩子却向法斯用了水银。我不顾黄钻的惊叫和帕帕拉恰的剑风,霎那间就松了手——

——我是他的替身,是质问他如今所作所为的最后一人。我的心中住着那个胆小又温柔的薄荷色孩子,他最喜欢一直护着他的老师,即使身薄力弱也想要帮到老师哪怕一点;他为那片交融的银和红所深深动容,绪之浜的合金千千万万,而辰砂从头到尾却只有你一个。

我一定远不如辰砂的水银称职吧,总是自顾自地脱离法斯的思想,去走些置他于不顾的路。而此时我却坚信我的选择是对的,我毫不犹豫地冲那片闪耀的银张开了怀抱,任它将我淹没——这是我对他全部的爱与恨,是我对他最后的挽回和拯救——或许没了我后可以重新冷静思考的法斯法菲莱特,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CHERISH———

—Fin—








P.S.

水银:磷叶石什么的都是大屁眼子!!
合金:他不是!他没有!你乱讲!!



我想要评论啊!!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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