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在纽约市中心种自己喜欢的大厦

【宝石の国‖同级生组】《于永恒的无尽之中》(下)

❀主友情向同级生组注意!!结尾微CP向脆皮组&钻石组

❀私设幼年同级生组与现在性格差异较大,不能接受请戳叉

bgm依旧是这个:月光食堂




《于永恒的无尽之中》



9.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季节的变换对于生命漫长的矿石生命体来说是永恒且无尽的循环往复。又过了十年,那两个同年生的孩子终于被老师编排成了独立的一组,离开前辈们的庇护,借由自己的力量保护大家。


留着红色中长发的那个孩子叫辰砂,他行事冷静又果断,有着被蓝柱石和青金石看好的聪明头脑,剑术是继紫水晶双子后的一颗新星;他有着强大的内心和意志力,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挑战都能够从容应对,不掉一滴眼泪。


眼睛里仿佛藏着彩虹的那个孩子叫钻石,与高硬度不同的是他脆弱而又敏感的灵魂,和辰砂以外的宝石交流总还是会有点紧张。他有着一双灵巧的手,喜欢花儿,做事细心,认真又努力,并且比任何其他的宝石都要了解自己那脆弱又强大的同伴。


大家都说他们或许会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搭档,因为两人一组的编排终究强调配合的合理性,硬度和心灵似乎完全相反的辰砂和钻石某种意义上也更加互补,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也能比其他组合配合更加默契。


——但是钻石心里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他跪在春季新生的柔软草地上,伸手将轻轻摇曳的白色花朵的根茎掐断,目光却向上飘去,落在站在他身前的背影身上,看着他一手背后扶着剑柄,轻柔的风拂起他红色的发。


钻石低头,指尖轻盈地压着嫩绿的花茎,在从另一端把上一朵花的枝叶编上来,给手中的花环做了个完美的结尾。


“辰砂,你累了吗?”虽然知道对方大抵会否认,但他还是看出伙伴一直警戒的姿势有些许僵硬了。钻石一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绕到辰砂身旁去,歪过身去注视着对方的面庞,“换我警戒吧。”


“没事。”辰砂简洁地回答他,“小钻昨天不是通宵帮助金红石修复其他人了吗?你好好休息吧。”


“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吧。”钻石轻声地说,他感觉到辰砂回过头来看向自己,自己却心虚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辰砂你还记得,老师在每个宝石年幼时都会问的那个最初的问题吗?”


“生存的意义吗?”辰砂目光流转,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我记得的。”


“老师那时候也说了吧?生存的意义这种东西,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变化的。辰砂现在的答案有变化吗?”


辰砂沉默着低下头去。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时候给老师的答案是“我想要保护大家”。他不觉得自己最终的目的变了,只是挡在他与初心之间的道路越来越长,眼前晃过的是安特库被银色沾染的食指和青金石撩起的长发,他觉得自己已经要逐渐看不清方向了。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实现当初的想法了。”辰砂像是一瞬间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思考像是在刹那间被剥夺,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小钻在一旁低声地呢喃,几乎要让他以为同伴便是对他知根知底的心中的梦魇,“或许我现在的生存意义已经变成了——找到如何才能保护大家的方法吧。”


钻石回过头来注视着同伴有些出神的侧脸,他抿紧了唇,背在身后的手抓紧了剑鞘。沉默像是无处不在的风蔓延开来,拂过脚下初生的青草宛如浅绿色的浪,钻石心中的苦涩在喉咙反复旋转,最后咬清的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我……是在给辰砂添麻烦吗。”


辰砂愣了一下,抬起头的一瞬目光便撞进了钻石的眸子里。他的同伴天生便带有耀眼的光泽,而此时那双美丽的眸子此时却写满了忧愁,像是在纯白的世界里下起了虹色的雨。他感到自己出口的每个音节都变得艰涩:“为什么会这么说……”


钻石本来以为自己能够一鼓作气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结果在辰砂真正看向自己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无所适从了。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思绪一样,钻石回身把刚刚编好的花环系在身后,“没什么……只是近来听大家说,同年出生的宝石其实过了那么久只有我们两个。觉得大家似乎对我们寄予了很大希望……”然而实际上这样的行为是毫无意义的,钻石茫然地把那顶纯白的花环系了又解,解了又系,只为了借由这个重复的动作使自己和辰砂的目光岔开。“明明是钻石属……明明我是钻石属,却总让辰砂照顾着我。或许——或许这样真的很奇怪吧?……”钻石苦笑。


“……”


“辰砂其实……不用那么顾忌我的。”钻石低着头,含糊不清地说,“哥哥时常教育我说,要成长为配得上「最强的钻石属」这样评价的宝石。”阳光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洒落在肩头,在草地上投出的影子是自己低落的影像,“即使没办法保护你……也想能多多少少帮到你一点。”


“小钻明明一直在帮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辰砂……”钻石拧了眉,“我害怕,明明你心中有和我一样的苦痛,却要因为顾忌我的喜忧而藏在心里。我只希望,不论发生什么你一定都要告诉我,给我一个去帮助你的机会……不要因为怕伤害到其他人就什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去承受……”


辰砂怔住,钻石的话像是这具空洞的躯壳中始终存在的剧毒,从胸膛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然而没过几秒,他的注意力就在抬头的同时被天空所剥夺了。钻石许久没有听到同伴的答话,他紧咬着唇闭了闭眼睛,下定决心般开口:“辰砂,其实我知道你……”


几乎是同一秒,剑刃突然冲破风的屏障,几缕晶莹的发丝被从耳旁削落,钻石骤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宝石。而一手紧握着剑柄的对方红色的眼睛陡增了谨慎与防备,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穿过钻石左肩上散落的发丝碎片直直地盯着他身后的天空。


方才突袭的那支箭矢随着与剑刃冲击的锐响被弹开在一旁,辰砂的手腕同时翻转,从钻石的左侧绕开冲了出去,“剩下的一会儿再说吧!”


“等、等——”钻石惊惧未定,他匆忙地回过头去,剑刃同样出鞘,远方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晴朗,正中央细小的黑点迅速放大,如同尖锐的利刺刺入云端,随后蔓延开来绘出诡异的图腾,“辰砂!!”藕色的人形从展开的黑云下翻转上来,他们或双手合十,或各执钻石所不熟悉的乐器。这波月人接近地面的速度远比钻石以前见到的都要快,巨大的中心器在雾霭中逐渐现形,旌旗蔽空,花瓣飘散。钻石咬唇,从一侧的山巅上辗转腾空,辰砂则是如箭一般劈开滞凝的空气,冲向悬崖的最前端后起跳,直接踏上了那片黑云。


“辰砂!”钻石随后赶到,他的剑法并不如辰砂熟练,忙于不断地挥剑和格挡,用剑刃反弹那些月白色的切面时,身体发出的刺耳共鸣更是伴随着第一次在没有前辈的陪伴下面对月人的巨大恐惧占据了他的心。钻石费力地劈开面前阻挡的月人,正想要抬头向远处的身影再次喊出什么的时候,辰砂却已经手起刀落,器被应声劈开,露出了藕一般诡谲的切面。


钻石愣住,辰砂的背影坚毅而遥远,手下的动作永远精准而不出差错。他知道……他知道他自己和辰砂之间根本不是前辈们所说的那样配合默契天衣无缝,他甚至怀疑即使辰砂肯与自己坦诚相待,自己又是否有能力为他解忧;内心的柔弱使他一直难以达到钻石属应有的水准,他一直站在辰砂身后,而对方则离他太远太远。


“小心!!”然而就在他怔忡的时候,同伴熟悉的声音重新凝聚起他涣散的眼神,月人的箭矢划破阳光冲着他而来,他下意识地挥剑去挡,谁知先前一直发出刺耳响声的右手突然从手腕处折向一旁,原本就站在黑云边缘的脚下却一个不稳,钻石一下子失了重心,身体猛地向后倾去。


“小钻!!”辰砂眼前剑影闪动,他劈开攻击钻石的月人,最后一支长矛却还是撕裂空气,击断了钻石的右腿。辰砂的意识瞬间一片空白,他不假思索地也从黑云上跳下,奋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不断下坠的钻石。


不好——钻石这才反应过来,身下并不是水流涌动的温柔的海洋,而是坚硬的悬崖和陆地,辰砂这样莽撞地和自己一起跳下来会粉身碎骨的!!


她惊恐地向上望去,辰砂的面容背着光,然而与往日里不同的是,钻石分明看见,他的同伴往日一向冷静而坚定得让人安心的神情像被击碎的镜子一般支离破碎,眼眶边则不可抑止地溢出了银色的液滴。


——啊……那是……

 

 

 


10.

“是辰砂前辈的水银?!”小透焦急地问道,“钻石前辈看到了辰砂前辈的水银吗?”


法斯抿着唇,目光扫过一脸紧张的小透和小摩根,“嗯,是,小钻她那时候的确清楚地看到了,但是却远远没有你们那么紧张。或者说,他其实觉得很熟悉,很安心。”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啊——让我想想——”


因为钻石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些银色的液滴。在天空中一同下坠的那短短的几秒,遥远的、模糊的记忆突然在钻石的心中复苏。


他想起了两百多年前,在老师还未发现他们时的光景。小小的钻石最开始拥有自己的意识时,还在惧怕悬崖上那些爬来爬去的小虫子。这时候总会有一些反射着夕阳光辉的银色液滴相伴在侧,却又不会真正触碰到他,只是在他身边悬浮着,驱散了那些想要靠近他的好奇的小虫。


那不是夕阳的颜色——钻石僵硬地向上望去,空洞的眼眶中映出了对方红色的影子。那是他最初的、也是永远的伙伴,他是和太阳一般温暖的红色,身边漂浮着细小的银色的液滴,在白天替他驱赶小虫,在夜晚为他凝聚月光。


钻石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记忆中表面粗糙不平的红色原石逐渐与在他上方坠落的宝石俊秀的面孔重合在一起。钻石终于在即将坠落到地面之前伸出了的手臂,目的却不是接受对方的帮助,而是猛地一使劲,将辰砂一把推开。


下一秒,钻石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硬度高却韧度低的特性使他在与地面冲撞的那刻四肢瞬间四分五裂。而被钻石向右侧狠狠推开的辰砂在泪水飞溅出去的同时,那些银色的液滴像是终于获得特赦一般躁动起来,连同从他身上细小裂缝中渗出的毒液一起汇聚成了独特却有效的缓冲,稳稳地接住了辰砂从高空坠落的脆弱的躯体,在他之下的那片绿色迅速地枯萎,变为了寸草不生的荒地。


辰砂没想到身体里的微生物会在钻石推开他的那一刻突然脱离了自己意识的控制,几乎是自发的调动起那些他最不愿为人知的银色毒液来保护自己的安全。他猛地起身,甚至来不及抹去自己身上沾染的毒液就跌跌撞撞地跑至支离破碎的同伴身前跪下,“小钻,小钻!快醒醒!”


“啊,我醒着呢。”钻石气若游丝,脸上的碎片随着嘴唇的开合扑簌簌地掉落下来,“辰砂你没事吧?”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辰砂身上只有细小的裂缝,这才放下了心来。“辰砂真是的……那样跳下来的方式真的很不稳妥,很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不要再说了……”辰砂殊不知那些银色的液体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脸上的碎片太细小了,捡不完全的话你会丢失记忆的……”


“嘛……那些都没有关系。至少我这一次终于地好好保护你了。”钻石努力地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慰对方的微笑,“我就知道……那些银色的孩子和辰砂一样,都是温柔的……我相信它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小钻……”辰砂声音哽咽,“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要逞强去做这种事……”


“因为我是,钻石属嘛。”钻石眯起眼睛来,希望自己不要笑得太难看,“难道要辰砂和我一起碎掉吗?明明辰砂比我脆弱得多,我怎么能一直躲在你后面呢。”


“已经没事了,没事的……”辰砂低下头,肩膀却颤抖着,“帕帕拉恰前辈他们一定看到我们这的状况了,一定一会儿就会赶来的……”


“……”钻石沉默地看着他,最终伸出手去,穿过辰砂眼前那缕长长的刘海,用手指替他拭去眼泪。触碰到银色的毒液的白手套立刻开始冒烟,辰砂睁大了眼睛,刚要说什么,钻石却对他摇了摇头。他想起了什么似的,费力地从腰后拆下那顶被他系在身后的花环,编织在一起的白色花朵上还挂着钻石细小的碎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美丽的光彩。


“哎呀,虽然有点压坏了,但是辰砂不会介意的吧?还没有来及送给你,月人就出现了。”钻石的左臂已经因为过大的冲击而整个脱离了他的身体,他只能颤抖地伸出右手,将那顶纯白的花环放在辰砂头上,然后温柔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辰砂戴着一定很好看。”


“……”辰砂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字节,更多的银色液体从眼眶边流了下来,在钻石眼里像是决堤的江河。


“我赌对了,辰砂。”钻石突然沉下声音说,他浅色的睫毛不断地颤抖,“之前……我听到了辰砂和安特库前辈的对话,也明白了那束‘被你弄丢’的花到底去了哪里……我想赌一次……想看看辰砂是不是为了不让我受伤才一直忍受着痛苦……所以我才会推开你——果然,那些银色的孩子在你远离我之后一下子就出现了,它们远比我更会保护你。”


辰砂的眼泪不断地滴落,砸在钻石肩膀旁的草地上,本来象征着春季的绿意在接触到那些银色液滴的一瞬间就被夺去了生机。“别哭,辰砂。”钻石笑了,却连牵动起嘴角都显得费力,“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所以,不要因为我而独自承受这种事情……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解决——答应我好吗?”钻石轻轻地碰了碰辰砂的脸颊,“因为我们,是同年生的伙伴啊。”


他突然伸出手去抱住辰砂,拖着残缺的身体蓦地用尽全力翻了个身,将辰砂护在自己怀里。辰砂猛地睁大了双眼,月人的箭矢射穿同伴脖颈的一瞬间映在他的眼瞳中,成了永不消失的噩梦。


“小钻!!”他失声大喊,替他挡下一箭的钻石的身体突然像是丢了灵魂,整个跌向一旁,破碎的头颅则是从他的肩头滚下,在最后的一刻辰砂听见对方在他耳边说:“快逃,辰砂。”


天边另一块黑云像是蛰伏已久,只等着他们掉以轻心的那一刻到来。杂们或盘坐或半跪在器的周围,歪着头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神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终幕似的悲剧。辰砂跪在原地没有动,他低着头,红色的发如安特库所说成了他隐匿自己敏感情绪的最后一道荫蔽。他周围的空气变得躁动起来,从下颌滴落的银色液体逐渐汇聚,连成一条细细的银线缠绕在辰砂的脚踝。他如慢动作回放一般站起身来,细碎的银色液滴在他身旁漂浮了起来,映出了那张冷静的面具骤然破碎似的面容。


他想要伸手去抓起插在地面上的剑,那些毒液附着在剑刃上,原本锋利的兵器霎时变为千疮百孔的废品。


第二批奇袭的月人终于开始在黑云上拉弓搭箭,带有弯钩的箭矢倏地穿透红色宝石的腹部,辰砂一个踉跄跪在地上,那些银色的毒液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它们从他的眼眶里冲出,从腹部的伤口中涌现,从颤抖的嘴角流下,从身上全部细小的伤口溢出。在他的身体里积攒了几百年的水银那一刻像是终于冲破了主人心理上的防线,如决堤一般涌出,汇成一股银流,围绕着辰砂的身体旋转而上,危险地起舞。


辰砂没有低头,他一手扶着腹部插入的箭矢,手腕一使劲将它整个拔了出来。更多的银色毒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沾染了身上新换的夏服。


剑已经不能用了——明明不想……明明不可以——那些水银爬上他的肩头,在他的头顶旋转,花环娇嫩的花瓣在接触到银色液滴时骤然变得枯黄萎缩,连着辰砂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剥夺。他低垂了眼睑,从头上拿下那顶被腐蚀的花环,最后看了一眼一旁为了保护自己而失去意识的同伴。


为首的月人向他掷出尖端锋利的长矛,像是开始攻击的信号被发出,身后早已拉满弓的杂立刻万箭齐发。细密的水银从辰砂的指尖滴落,他脚尖后蹬发力向前冲去,一手在身前猛地上划,像是要将面前的空气劈开,随之填满的毒液瞬间形成了银色的屏障,将长矛和利箭悉数隔绝在外。他侧过脚腕,用鞋跟与地面的摩擦力强迫自己速度减缓,同时身体后倾,从那面剧毒的银墙下滑过去,翻滚的水银在他脚下聚集,将辰砂从地面高高地托起。


腹部的伤口水银还在不断外泄,辰砂拖着沉重的身体一个前空翻躲过月人射来的箭矢,恍惚地想起初生时小虫对自己毒液的惧怕,想起安特库前辈为他拭去眼泪时被腐蚀的手指,想起水银托住自己时枯萎的草木,想起钻石为他编的花环。


能够在一瞬间消灭所有月人的方法……起跳跃至黑云上方时,被月白色充斥了大半的视野中恍进一片绚丽的火彩,和最初还挂在绪之浜上的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样——那是钻石的断裂面反射出的光芒。本来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说好了要一直保护好小钻的……可是自己……或许自己本就不适合保护他人……从一开始——


辰砂双手对准向自己拉开弓的月人,天生适战的微生物终于获得了这具空洞躯壳的控制权,大量的银色毒液从他的手心喷涌而出,如滔天巨浪般奔涌而去,瞬间将那片黑云包裹——从一开始……就只有毁灭才是适合自己的工作……


第二批月人在水银的腐蚀下顷刻间烟消云散,辰砂像是失了灵魂一般从高空向下坠去。没有人会接住自己,也不会再让那些毒液为了自己残害其他生灵,就只是这样坠落下去就好……他似乎看到了与月人一起命陨的花草,看到了远处赶来的同伴们。


对不起,帕帕拉恰前辈,你教我的剑术,我可能再也无法使用了……对不起,金红石前辈,因为自己脆弱的体质至此为止给你添了诸多麻烦……对不起,安特库前辈,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对不起,黄钻前辈,是我没有保护好小钻……对不起,红绿柱石前辈,弄脏了你新给我做的夏服……


他向着夕阳下的天空伸出手去,银色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以及方才一瞬间出现的想要就此放弃、任凭月人将只会伤害到别人的自己带走的这种想法……


——老师,对不起……

 

 

 

 

11.

「作为宝石生命体,我们拥有着难以衡量的漫长生命,因此,明确自身的生存意义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小钻,看黑板,不要再看辰砂了。」


短发的小宝石被老师发现了自己侧头的小动作,小小地吐了吐舌头。在很多个这样的日子,两个小木桌并排而立,前所未有的两个同年出生的孩子一同坐在教室里学习,午后是风和日暖的时刻,和煦的阳光像精灵,牵着老师温和的目光在两个年幼的宝石头顶跳跃。


「虽然生存的意义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改变,但最初的想法也是十分重要的。」模糊而又久远的记忆中,老师问道,「你们认为自己的生存的意义是什么?」

 


 

钻石从混沌中逐渐清醒过来,脸颊上传来痒痒的触感,他睁开眼睛,为他涂着白粉的金红石前辈映入眼帘,“啊,你醒了。”

 

记忆中的银色和红色像是喷绘的颜料,在他的脑海里一下子抹了过去,细密地绞在一起。钻石一下子坐了起来,也不顾刚拼接好后的不适,猛地抓住医生的袖口,“前辈,辰砂呢?……辰砂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金红石的眼神有些躲闪。他把袖子从钻石手中挣开,回身将粉扑放回盆中,“他没事。”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钻石听到这句才松了口气,他垂下双腿踩好鞋子,他还是第一次在辰砂不在的情况下与前辈说那么多话,情急之下也避免不了紧张,“太好了……辰砂没事就好……那、那他现在在哪?老师那边还是自己的房间?我要去找……”

 

“钻石。”一直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的翡翠突然叫住他,钻石有些怔忡地回头看向议长,“不要去,这是老师的命令。”

 

“不要……去?……”钻石愣住了,原本支撑在床边的手动作也僵硬在原地,“这,这是什么意思?……老师怎么可能下达这种命令!辰砂是我的搭档!!”

 

翡翠蹙眉,狠下了心:“他已经不是你的搭档了。这是辰砂自己的请求。”

 

“辰砂自己……”钻石哽住,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就要转身跑走,“这不可能!我要听他亲口跟我说!……”

 

他以为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却没想到一回头,黄钻就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小钻,你现在不能去,辰砂已经不是你的搭档了,他现在正处于隔离期。”

 

“为什么要隔离他!!!”钻石失控地大喊,“他做错了什么!难道只因为那些毒液吗!!”

 

黄钻愣了一下,“小钻,你都知道……”

 

钻石不断地颤抖,几乎站不稳脚步,“是,我知道……哥哥,但那可是辰砂啊……哥哥你不是最疼辰砂了吗……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他……”

 

“钻石,你冷静一些,”翡翠神色复杂地上前一步,“辰砂是我们中的一员,谁都不愿意这样做。但是眼下,自从三天前一战后,他已经无法控制那些毒液了,随时有可能伤及其他人,我们没有办法。”

 

“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同伴隔离在外呢,况且他是那么懂事的孩子。”黄钻颔首把弟弟轻轻地护在怀里,“……隔离也好,解散你们的队伍也罢,都是那孩子自己提出的。在金红石和我们找到抑制他的毒液的办法前……只能这样……”

 

钻石泣不成声,“可是辰砂该怎么办呢……”

 

“……辰砂他,向老师提出了担任夜间巡逻的申请。”

 

 


室内是昏暗的颜色。辰砂知道自己一旦无法控制住暴动的毒液会是什么后果,干脆在隔离前把水母灯也搬了出去。

 

他抬起手,借着窗外映进来的月光看着从自己指尖滴落的银色液滴,继而是一片狼藉的卧室,和早已枯萎死去的花草。三天前,当他向插在地上的剑伸出这只手时,当他看到就连锋利的剑刃也被这剧毒的液滴溶解时,很愚蠢地,产生过不想再做抵抗的想法。如果那时不是保护钻石的意识更占上风,或许就那样被月人带走,也不失为一种好结果。想要保护大家的初衷从来没有变过——但如果这种想法被温柔的老师和前辈们知道了的话,他们一定会生气的吧。

 

门外远远地传来嘈杂声,辰砂握拳,放下手去侧耳倾听外面发生了什么。为首的脚步声焦急,离得越来越近,在辰砂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就有什么人一下子扑在身后的门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辰砂!”辰砂听见钻石大力地拍着门,“辰砂,你把门打开好不好,辰砂……”


辰砂张了张口,他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告别的话想要和钻石说,最终却找不出一个头绪来。“辰砂……老师说的夜间巡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解散和我的队伍?……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夜间巡逻……辰砂你回答我好不好?……”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和一起长大的同伴分别过那么久的恐惧淹没了钻石,将他坚硬的心研磨得和话语一样支离破碎,“是不是我惹你不开心了?……是不是我……总是缠着你帮我补课……总是让你帮我在给其他前辈传话……总是给你念你不爱听的小说……”钻石扶在门上的手缓缓滑落,使劲地摇着头,“是不是我让你厌烦了……我都可以改的!求求你辰砂,不要把我拒之门外……”


辰砂低下头去,额前的长发挡住了表情,银色的泪水却在空气中飘荡起来。他从来没有听过小钻这样激动的语气,那孩子从来都是纤细而温柔的,出口的音节都像是软糯的云。他咬紧了唇,“是啊,我烦透你了。讨厌你打扰我的午睡,讨厌你跟他人交流都要通过我来传达,讨厌你明明不善言辞还总要和青金石过不去,讨厌你的恋爱偏重主义……”


那一侧的拍门声突然停了下来,辰砂愣住,短暂的沉默后接踵而至的,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同伴低声的啜泣。


其实,不是讨厌你,而是讨厌我自己。辰砂重重地抹去从眼眶中冲出的银色毒液,看着它们脱离手背和脸颊,然后和身旁飘荡着的其他液滴融合在一起。只是讨厌自己——无法再像往常一样在小钻哭泣的时候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安慰他。只是讨厌自己——无论再怎么努力地咧开嘴角,也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坦然地露出笑容了,只有口是心非的话语变为伤害对方的利刺,令人厌恶的毒液不断地从脸颊上滑下,围绕在身侧的银色就像是无形的诅咒,将他与同伴们永久地相隔。


“……小钻,你走吧。”辰砂最终松了口。老师已经答应了他担任夜间巡逻的请求。他曾问安特库冬天是否可以冰冻一切,却忘了问他独自前行的孤独与冬季的低温比起来哪个更加寒冷。“我和你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是。”背靠着门坐下的辰砂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像个孩子一样揽过自己的双膝蜷起来,“看见你身上那些被切割的部分了吗?那是我身旁的那些毒液造成的,对不起。”他把小半张脸都隐匿在膝盖前,伸出一手去触碰那些已经无法控制的漂浮在自己身边的银色液滴,“再留在这里,我只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辰砂……”小钻咬紧了颤抖的嘴唇,隔在厚重的木门外的声音像是笼在云雾里,让辰砂想起来初生时对方从无暇透明的原石中发出的低声呜咽,“辰砂,你先把门开开好不好?不是说好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的吗?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不是吗?不要把我一个人关在外面……不要总是……这些,不要总是辰砂一个人去承受……”


“我没有一个人去承受。”小钻啜泣着,听到门的那边传来辰砂熟悉的、每每安慰他时才会那样放轻柔的语气,“只是我们需要承受的事物永远不一样……小钻你知道吗,在你醒来的前一天,老师又从绪之浜带回来了一个孩子,他叫圆粒金刚石,和你同属钻石属,以后你要像个哥哥一样才行。”辰砂的脊背靠在门上,脸颊也侧过去,贴着木门轻轻地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直躲在我身后了,要担负起责任去保护比你更小的同伴了。小钻,你听见了吗?”


“可是、可是……我们说好了的……”小钻泣不成声,额头抵在门的另一侧,“老师问我们生存的意义是什么的时候……我们说好了的……要一起保护大家……”


“我也会继续保护大家……我保证。”辰砂转过身去,隔着红发也将额头抵在门上,水银沾染上木色的纹理,辰砂将戴着手套的那只手贴在门上,然后闭上了眼睛,“在其他地方,不只是晚上。”

 

 

 

 

12.

“然后呢,然后呢?”小透眼睛闪闪发亮,小摩根则是背对着搭档抱着小月狗偷偷地抽泣。


“还然后?……你哪那么多然后。”法斯一脸黑人问号,伸手揉了揉小透的脑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切就变得像你所见到的一样。”


“小钻为了自己即将出生的弟弟而不断努力着。于是经常出现在图书馆帮助青金石整理书籍的变成了小钻,和小亚历一起研究月人类型的变成了小钻,担当红绿柱石首席模特的变成了小钻,睡前打牌屡屡获胜的变成了小钻,剑术新秀也变成了小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同伴身后不敢说话的宝石,而是变得落落大方,变得温柔可爱,受到所有人的喜爱。辰砂则搬出了学校,独自一个人住在最远的海角,负责夜晚的巡逻工作,即使月人从来不在晚上来访。”


小摩根悄悄地抬头问道:“钻石前辈是在活成辰砂前辈的样子吗?”


法斯愣了一下,继而乐不可支地闭上了眼睛,“当然不是,我是怎么讲的才会让你们有了这种误会?……”他笑着把自己床上的月狗玩偶扔给小透,小透则一脸懵懂地接下来,“他们两个从来就不是谁是谁的替代品这样的关系,而是所有的宝石里唯一一对完全对等的宝石。正因为他们在同一年出生,一起长大,所以才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和对方站在同一高度上。曾经的小钻就是希望作为钻石属,可以不是站在辰砂身后,而是和同伴共同作战;辰砂离开后,小钻的努力也并不是为了成为第二个辰砂,而是为了向远在夜晚的辰砂证明,辰砂做得到的,他钻石也做得到;是为了告诉辰砂,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已经可以像曾经的辰砂一样温柔而优秀,可以给弟弟做一个好榜样,已经不再需要辰砂担心了。”


“这个弟弟,说的就是波尔茨前辈吧?”


“是啊,但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法斯说到这里抬起头来,越过两位后辈的肩头望向窗外,那双与夜同色的眸子中似乎可以映出谁暗红色的身影来,“虽然那就是后话了——后来钻石就遇到了波尔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存在。而辰砂,则遇到了一个不断地,不断地向自己说谎的混蛋。”


小摩根从前辈的眼中看出了动容。他好奇地追问道:“什么谎?”


“让辰砂相信他、又一次又一次地希望落空的谎。”法斯苦笑,水母灯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一般,也跟着变为了蓝色,“很过分对吧?”


“那这个人是谁?”小透嘿啾嘿啾地晃了晃拳头。


法斯托起下巴,另一只手的合金则缓缓融化,具化成一个拥抱住自己的小小的身影,“谁知道呢。”

 

 

 

 

13.

“嘿!”


辰砂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吓了一跳,身旁漂浮的水银滴一瞬间炸开来,“钻石!能不能别玩这些幼稚的把戏!”


“说是幼稚,不还是被吓到了嘛。”钻石笑了,他一手将发丝抿到耳后,然后拢了拢阔腿短裤的裤管坐在了辰砂旁边,“辰砂都不叫我小钻了,真令人伤心。”


辰砂沉默,他抿了唇,一手撑着地,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和钻石的距离,避免毒液离那片光彩过近。辰砂不喜欢钻石直呼他的名字,钻石的嗓音总是轻巧又温柔,从他口中吐出的字节,总会让辰砂觉得自己好像是春天初生的花草般需人怜爱;钻石喜欢辰砂称呼他为小钻,那让他觉得自己是与本身坚韧属性不同的可爱存在,也因为辰砂的语气一向笃定,好像他真的成为了大哥所教导的最强的钻石属。


“辰砂,后来都不会再换夏服了呢。是因为那年的事吗?”钻石侧过头去想要观察曾经的挚友的神情,对方却选择撇过了头去一言不发,“红绿柱石很失落哦,他给你做的小裙子都没见你穿过。”


“你来找我干什么。”五百多年过去,辰砂的声线已经变得与当年那个笑得灿烂的红色孩子截然不同,他变得不再烂漫和开朗,变得习惯低着头拉起手臂,变得习惯在夜深人静之时拥抱自己。


钻石不想面对,在拯救辰砂这件事上他始终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百年的孤独逐渐压垮。他低垂了眉眼,也学着辰砂的样子蜷起腿来,“抱歉,擅自问了金红石你来学校身体检查的时间,就跑来拦住你了。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


“……法斯醒过来了。”钻石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辰砂百年来一直冷漠的神情似有一丝松动,“还记得他吗?那个你一百年前救过的孩子,法斯法菲莱特。”


“……那种连脑袋都能丢的笨蛋,想忘也忘不掉吧。”


“哈哈,是熟悉的说话方式呢,别别扭扭的。坦诚点说开心就好了嘛,身为被告白过的一方~”


辰砂的水银又炸开了花,“所以我说你这个恋爱偏重主义……”


“真好,我跟辰砂都找到了重要的人。”钻石自顾自地打断他,然后转过头来执拗地向他的同级生摆了摆手,“不管你承不承认,法斯对你,波尔茨对我,都是最特殊的。”


辰砂一句否认的话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屏着一口气,脸颊上都带了一点红晕,像极了最初钻石粘着他逼他听自己讲爱情传说时对方气呼呼的样子。那种久违的怀念感被岁月酿成了苦楚,钻石情不自禁地笑了,清脆的笑声到最后却是颤抖的。


他们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已经以悲剧结束。钻石心里清楚。他与辰砂的分别已经过去那么久那么久了,久得有些细节他自己都已记不清楚,久得宝石人中的战力最强从帕帕拉恰前辈变为了波尔茨,久得那时帮辰砂隐藏秘密的安特库已经不在,久得喜欢和他探讨爱情与人生的青金石也已然离开。


钻石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与辰砂的相遇是否是个错误。他们相差太大了,硬度也好,性格也罢,从一开始那看似美好的时光似乎就完全偏离了轨道。但那想法也只是一瞬,照顾刚出生不久的波尔茨时他便会感谢辰砂对他的影响,法斯遇到危险时他便会告诉辰砂、旁敲侧击地引着那两人一步步前行。


他们只是,双方都对彼此心中那根刺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它凝结着诞生时的那个凛冬的严寒,从一开始就深深地扎根在他们心里,只是因无可奈何而选择分开,由更加适合的人把这个结解开。更多的时间,钻石都会感慨,自己与辰砂,不论是相遇还是分开,都是正确的。

 

 

 

五百年前,在辰砂接下夜巡工作而离开学校的那天,钻石翘掉了早会,早早地跑到屋顶边等着辰砂。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边缘的栏杆,似乎过了许久,似乎又过了许久,那抹从小到大一直陪伴着他的红色终于从屋檐下出现了,对方步子不快,身影却在逐渐远离学校的方向。


钻石哭了,即使他无法像他的同级生那样真的流下泪水。他大声地喊着对方的名字,他说:“辰砂!辰砂!……对不起,辰砂!……”


辰砂的步子顿住了,似乎是迟疑了几秒后,才缓缓地转过身来。钻石是第一次看到那些漂浮在辰砂身边的银色的影子——真好,辰砂不必再为了他而抑制那些毒液——而它们却远比自己更温柔,更能够保护好辰砂。


它们不像自己,明明那么爱辰砂,明明那么想要帮助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做不到。


他和那双赭色的眼睛对视,那双眸子里像是盛了日落时的晚霞。钻石的喊声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辰砂!对不起……”


他想说“你一定要好好的”,话语却哽在喉咙里。自己是最没有立场和辰砂说这句话的,而道歉的余音飘在风里,辰砂也没有在意临行前同伴的呼喊没有下句。他在钻石愣愣的目光中低下头,似乎在努力地酝酿着什么,过了几秒后又再次抬起下巴,对着站在屋顶上的钻石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辰砂。辰砂。他的笑容是三月里最灿烂的阳光和明媚的鲜花。钻石想到了前辈们往日里称赞他的话语,自己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与他一起出生一起成长的伙伴,已经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般对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了。


辰砂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了身去,向着离学校最远的海角的方向走去。清晨的风拂起辰砂暗红色的发,钻石跌坐在地上失声大哭,在前辈们找到他的吵闹声里,在他们从后面温柔地抱起他的手臂之间,他的记忆突然回到了两百年多前的那个午后——


老师问,你们的生存意义是什么?


辰砂笃定地说,我想要保护大家。


钻石笑得灿烂,那我要帮助辰砂!……



———于永恒的无尽之中———


—Fin—

 

 


 

说在最后:

有一点需要解释的是,关于水银将剑溶解,铁是无法被水银溶解的,也看到过说宝石们的剑是黑曜石材质的但不知真假,所以剧情需要就设定为是溶于汞的金属材质了。

作为bgm的「月光食堂」,我也是一直loop着这首歌来写这篇文的,歌词也很像是站在小钻的立场上对砂砂说的话,所以把歌词分享在最后吧XDD

更多其他的我对这篇文和同级生的看法都请自愿戳这里,大多是碎碎念233333如果有什么感想也欢迎评论给我,都会认真回复哒w

感谢你阅读至此(*ฅ́˘ฅ̀*)♡

 

 

月光食堂

作词:古川本铺

作曲:古川本铺

歌:acane_madder


君が触れた白と銀の爪先

你触碰过的那白色和银色的指尖


また揺れた

仍然动摇着


離してくれないか

能够放开我吗


右手にスープを

右手端着汤


左に星の屑

左手握着星星碎片


愚かに緩んだ頬に

呆呆的 柔和的脸颊


紅をさした

染上了红晕


はぐれた気持ちとこの体は

失散了的情感和身体


またここで待ち合わせてさ

依旧在这里等待着


移ろう季節を一人眺め

一个人眺望季节变换


ただ待てばいいんだ

就这样等待着就够了


お前の夜がやがて終わると

属于你的夜晚马上就要结束


新しい朝を迎える

迎接新的清晨吧


その次ここに座る誰かと

直到与下一个坐在这里的那个人


また出会える日まで

再次相遇的那天


君が触れた白と銀の爪先

你触碰过的那白色和银色的指尖


もう枯れたんだ

已经枯萎了啊


離してくれないか

能够放开我吗


月もまだ白くさやか光

月也尚是皎皎清光


さじに移る淡い影

勺子上淡淡移影


緩やかにさめた夜に一人

徐徐冷夜独自一人


さびしく笑えれば

寂寞一笑


隣に座る明日と踊ろう

与邻座的明日共舞


めまいとステップでワルツを

合着拍子跳起令人晕眩的华尔兹


移ろう季節と同じ夜は

夜晚如同那变换的季节


はがれ落ちてゆく

斑剥凋落而去


君がつけた白い爪の一筋

你拥有的那白皙双手的一指


なぞれば 消えた

稍作描绘 便将消失


染み込むように 消えた

犹若铭刻于心一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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